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資本市場



香港新股市場質素倒退背後的原因與重振之道

Updated: 2026-02-21
Release on:2/22/202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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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場關於城市金融靈魂、流動性信心與制度重塑的深度探索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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引言:繁華落盡後的冷靜凝視



維多利亞港的海風依舊吹拂著中環的摩天大樓,但曾經那份屬於新股上市的喧囂與狂熱,似乎已經逐漸遠去。曾幾何時,香港是全球最大的新股集資市場之一,每當有大型IPO掛牌,投資者會徹夜排隊認購,交易大堂裡響起陣陣掌聲。那時候,香港股市的每一次敲鐘聲,都像是一次對全球資本的莊嚴宣言——這裡是通往中國市場的最佳入口,這裡是東西資金交匯的神秘花園。然而,時移世易,當我們把目光投向當下的港股市場,呈現在眼前的卻是一幅截然不同的畫面:IPO集資額連年萎縮,大量新股上市後快速破發,投資者信心跌至谷底,曾經熱鬧的交易大廳變得異常冷清。這不僅是一個市場週期的低谷,更是一個時代轉變的縮影。我們不禁要問:究竟是什麼因素導致了香港新股市場的質素倒退?在這個充滿不確定性的時代,香港能否重振昔日的輝煌?這些問題的答案,不僅關乎金融市場的數字起伏,更關乎這座城市作為國際金融中心的靈魂與命運。



從哲學的角度而言,市場從來不是單純的融資場所,它更是人類信任與慾望的載體。當投資者願意把真金白銀投入一家未盈利的公司時,他們購買的不僅是股份,更是對未來的期待與信任。當這種信任被一次又一次的破發和欺詐所侵蝕,當市場的流動性被抽乾見底,「信心」這個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,就會像退潮一樣迅速消退,留下的是乾涸的河床和無數投資者的無奈嘆息。香港新股市場的現狀,正是這種「信心危機」的集中體現。我們在這篇文章中,不僅要分析數據背後的因果邏輯,更要探討那個更加根本的問題:一個偉大的金融中心,需要什麼樣的制度土壤和文化靈魂?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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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:數據背後的蒼白——質素倒退的顯性病徵



近年來,香港新股市場的表現可謂「王小二過年,一年不如一年」。根據港交所的統計數據,2023年香港IPO集資額僅約460億港元,較2020年的約3,900億港元暴跌近九成,這種斷崖式的下跌在全球主要金融市場中都屬罕見。更令人擔憂的是,不僅集資額大幅萎縮,新股的質量同樣令人憂慮。2023年全年上市的新股中,超過七成在上市首日即告「破發」,投資者認購新股後非但不能獲利,反而深套其中。這種「打新必賺」神話的破滅,對市場信心的打擊是毀滅性的。曾幾何時,香港散戶投資者把「抽新股」視為穩賺不賠的「生日禮物」,如今卻變成了一場危險的「猜謎遊戲」。



在數據的冰冷表面之下,隱藏著無數投資者的心酸故事。張先生是一位有著二十多年投資經驗的老股民,他告訴我:「以前抽新股,唔係大賺都起碼唔會輸;而家抽新股,分分鐘抽一隻死一隻。」他的話語中充滿了無奈與失望。像張先生這樣的投資者並非少數,他們的信心流失正在形成一股難以逆轉的負面循環。當市場上充滿了「殭屍股」和「殼股」時,真正優質的企業也會選擇敬而遠之——誰願意把自己的公司與一堆問題企業相提並論?這種「劣幣驅逐良幣」的效應,正在侵蝕著香港股市的根基。我們必須正視這個殘酷的事實:如果不及時扭轉局面,香港股市可能會陷入長期衰落的深淵。



「殭屍股」和「殼股」現象的泛濫,是香港新股市場生態惡化的重要標誌有所下降交所的統計,2023年上市的新股中,有相當比例在上市後成交量持續低迷,部分股票的日均成交額甚至不足十萬港元,幾乎喪失了二級市場的流動性。這些「植物人」般的股票,既不能為投資者提供有效的退出渠道,也不能為上市公司提供持續的融資能力,實際上已經成為了市場的「寄生蟲」。更加惡劣的是,部分「專業人士」利用這些「殼股」進行各種灰色操作,進一步敗壞了市場的聲譽。面對這種情況,有監管機構雖然多次出拳整治,但往往是「按下葫蘆浮起瓢」,難以從根本上解決問題。這種「治標不治本」的無力感,反映的正是香港股市深層結構性問題的嚴重性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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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:資本的恐懼——地緣政治夾縫中的生存哲學



如果說IPO數據的下滑是「顯性癥狀」,那麼背後的「病因」則要複雜得多。首先無法回避的,就是地緣政治因素對香港資本市場的深刻影響。中美博弈的加劇,使得香港這座城市被迫站在了風口浪尖。美國一方面將多家中國企業列入制裁清單,另一方面威脅要限制美國投資者投資港股;中國則強調香港的「由亂到治」,並推出了一系列強化國家安全的法律措施。這種「兩頭受壓」的困境,使得香港作為「超級聯繫人」的角色變得異常尷尬。國際投資者不是笨蛋,他們會用腳投票——當政治風險超過了可承受的範圍時,資本自然會選擇「用腳走人」。



這種「資本撤離」背後,有著深刻的「風險溢價」重新計算邏輯。過去,投資者願意把資金投入香港股市,是因為這裡提供了通往中國市場的便利通道,而且回報風險比相對可接受。但如今,這種「便利」的溢價正在被「政治風險」的折價所抵消。國際大型基金在配置新興市場資金時,會仔細衡量每個市場的「風險調整後回報」,而香港在這個評估體系中的分數正在下降。BlackRock、Vanguard等大型資管公司近年來持續削減港股持倉,並非因為它們不看好中國經濟,而是因為「不值得為此承擔額外的政治風險」。這種「理性」的選擇,恰恰是對香港金融中心地位最致命的打擊。資本是沒有國界的,但資本對於風險的嗅覺卻是最敏銳的。



更深層的問題在於,香港似乎正在失去其獨特的「制度身份」。過去,香港之所以能夠成為國際資金進入中國的「橋樑」,不僅因為其地理優勢,更因為其普通法傳統、資金自由流動、以及「一國兩制」框架下的特殊地位。然而,近年來的一些政策變化,使得這種「特殊性」變得模糊。國安法的實施、選舉制度的改革、移民政策的收緊——這些措施在政治上也許是必要的,但在國際投資者眼中,卻可能解讀為「香港與內地正在趨同」。當「兩制」的邊界變得模糊,香港作為「中國離岸金融中心」的獨特價值也會相應減損。這不是「親北京」或「親西方」的立場問題,而是實實在在的市場邏輯。國際資金需要的是「可預期性」,而當這種可預期性被打破時,它們就會選擇離開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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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:估值的迷失——流動性枯竭的連鎖效應



談到香港股市的問題,就不能不提「流動性」這個核心概念。所謂流動性,簡單來說就是市場的「血液」——有足夠的買家和賣家,投資者才能夠隨時以合理的價格買入或賣出股票。流動性充裕的市場,就像一條暢通的河流,生機勃勃;而流動性枯竭的市場,則像一潭死水,臭不可聞。近年來,香港股市正面臨著嚴重的流動性危機。根據港交所的數據,2023年港股日均成交額僅約1,000億港元,較2020年的約1,600億港元大幅萎縮,更遠低於內地A股和美股的成交規模。這種流動性萎縮,正在形成一個可怕的「惡性循環」。



這個「惡性循環」的運作邏輯是這樣的:首先,流動性不足導致估值折讓——投資者擔心買入後無法順利退出,因此要求更高的「流動性風險補償」,從而壓低股價;低估值又導致優質公司不願來港上市——誰願意以「骨折價」出售自己的公司?沒有優質公司上市,市場就缺乏好的投資標的;沒有好的投資標的,資金就不願意進來;資金不進來,流動性就更加匱乏。就這樣,香港股市陷入了一個難以自拔的「死亡螺旋」。這個螺旋的可怕之處在於,它會自我強化——每一次失敗的IPO、每一次慘淡的成交,都會進一步打擊市場信心,吸引更多的資金離開。



造成這種流動性枯竭的原因是多方面的。首先是外部利率環境的變化——美聯儲持續加息使得美元存款和美國國債變得非常有吸引力,風險資產(包括港股)的吸引力自然下降;其次是「本土結構問題」——港股的主要上市公司來自內地,而內地投資者受限於資本管制,很難大規模南下掃貨;最後是「信心問題」——當市場持續低迷時,投資者會選擇觀望,形成「成交量萎縮->信心下降->更多觀望->成交量進一步萎縮」的負反饋。這種「流動性陷阱」的可怕之處在於,它很難通過簡單的「利好政策」來打破,需要系統性的「信心重建」才能夠真正扭轉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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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:監管的兩難——父愛主義與自由市場的博弈



說到香港股市的結構性問題,就不能不提監管制度這個因素。香港證監會(SFC)和港交所(HKEX)在監管哲學上,似乎總是在「保護投資者」與「擁抱創新」之間掙扎。一方觀點認為,香港股市之所以「聲名狼藉」,就是因為過去監管太過鬆散,讓太多垃圾公司上市圈錢,損害了投資者利益;因此應該提高上市門檻,加強監管,把「壞孩子」擋在門外。另一方觀點則認為,過度監管只會扼殺市場活力,把優質企業推向新加坡、倫敦等其他市場,使得香港股市更加邊緣化。這種「兩難」的處境,使得香港的監管政策往往陷入「一放就亂、一收就死」的尷尬循環。



回顧歷史,我們可以清晰地看到這種「監管擺鐘」的軌跡。2000年代初期,香港為了搶奪內地企業資源,大幅放寬上市標準,結果導致了大量「老千股」和「殼股」的泛濫;2010年代中期,證監會開始「收緊」,接連出重拳打擊「造殼」行為,但同時也誤傷了不少優質企業;2020年代,特專科技公司上市制度(俗稱「18C」)的推出,試圖為未商業化的硬科技公司打開大門,但響應者寥寥。這種「政策來回擺動」的現象,反映的正是監管機構在「效率」與「公平」之間難以取捨的困境。哲學家告訴我們,任何制度都是在「不可能三角」中尋找平衡——完全的自由市場不可能實現,完全的計劃經濟也會失敗,香港股市的監管同樣面臨著這個永恆的難題。



以GEM(創業板)改革為例,這簡直就是香港股市監管失敗的經典案例。當初設立GEM的初衷,是為中小型和創新型企業提供一個便利的融資平臺;然而,由於缺乏足夠的流動性和投資者參與,GEM逐漸淪為「垃圾堆」——上市的幾乎都是沒有任何成交的「殭屍股」,投資者避之則吉。2022年,港交所宣佈改革GEM,大幅提高上市門檻,試圖「優化」市場結構。然而,這種「一刀切」的做法,不僅沒有解決流動性問題,反而嚇跑了僅存的一些中小型公司。這個教訓告訴我們,監管不能只「管」不「理」——簡單地提高門檻或者關閉某一扇門,並不能解決系統性的問題。我們需要的是更加精準、更加靈活、更加「因材施教」的監管哲學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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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章:中概股的依賴癥——單一結構的脆弱性



說到香港股市的結構,就不能不提「中概股」這個話題。眾所周知,香港股市的最大特點就是「中國元素」——超過七成的上市公司來自內地,來自內地的市值更是佔據了港股總市值的近八成。這種「一股獨大」的結構,在好年景時是香港股市的「定海神針」——中國經濟的高速增長為港股提供了源源不斷的投資主題;但在壞年景時,這種結構就成為了最大的軟肋——當中國經濟放緩、當內地行業遭遇監管整頓時,港股就會首當其衝,跌幅遠超全球其他市場。近年來,這種「成也蕭何、敗也蕭何」的效應正在加速顯現。



過去十年,香港股市最大的IPO來源是「互聯網平臺企業」和「內房物管」這兩大板塊。然而,2020年以來的行業監管風暴徹底改變了這個格局。平臺經濟的「反壟斷」整改,使得阿里巴巴、騰訊等巨頭的市值大幅蒸發;內地房地產的流動性危機,更是讓恒大、碧桂園等「明星企業」從雲端跌落深淵。這兩大引擎的「熄火」,直接導致了港股失去了最大的上漲動能。更糟糕的是,內地經濟正在經歷艱難的轉型——由過去的「互聯網+地產」模式轉向「硬科技+新能源」模式,這種轉型需要時間,也充滿了不確定性。香港股市過度依賴「內地舊經濟」的模式,已經難以為繼。



這種「單一結構」的脆弱性,體現在多個層面。首先是「行業集中風險」——當某幾個行業集體「熄火」時,整個市場都會受到拖累;其次是「投資者結構單一」——內地投資者受限於資本管制,無法充分參與港股,而國際投資者又因為政治風險而卻步;第三是「融資功能弱化」——當優質的內地企業開始優先選擇A股或美股上市時,香港的「中國融資中心」地位就會受到根本性的動搖。我們必須清醒地認識到:香港股市不能把所有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,必須實現真正的「多元化」。這個「多元化」不僅包括投資者來源的多元化,更包括上市公司行業和地域的多元化。否則,香港股市將永遠是中國經濟的「附庸」,而非一個真正獨立、具有自身特色的國際金融中心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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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章:重振之道(一)——尋找新的源頭活水



面對上述的重重困難,香港新股市場的「重振」自然成為了社會各界熱議的話題。在我看來,這個「重振」需要從兩個層面著手——一個是「引進來」,即吸引新的資金和企業來源;另一個是「強自身」,即優化本土市場的制度環境。首先,讓我們探討「引進來」的策略。長期以來,香港股市過度依賴歐美資金和內地企業,這種「單一來源」的結構在如今的在地緣政治背景下顯得格外脆弱。因此,積極開拓新的資金來源,就成為了當務之急。中東,特別是海灣阿拉伯國家,正是香港可以去努力爭取的「藍海」。



沙特阿拉伯和阿聯酋近年來正在大力推動經濟多元化和金融開放。沙特「2030願景」規劃了規模龐大的基礎設施建設和產業轉型項目,這些項目需要大量的融資支持,而香港作為「一帶一路」的重要節點和全球領先的金融中心,完全有能力成為中東資金進入中國市場的首選平臺事實上,港交所近年來多次組團赴中東推介,試圖吸引「沙特主權財富基金」等大型機構投資者關注港股市場。然而,理想與現實之間往往存在差距——中東資金對於「中國概念」目前仍然持觀望態度,雙方的文化和商業習慣也需要時間來磨合。但無論如何,這是一個值得長期耕耘的方向。除中東外,東南亞同樣是香港可以去爭取的資金來源。東南亞華人商幫實力雄厚,許多家族辦公室正在尋找多元化配置的機會,而香港的普通法制度和金融專業服務,正是他們所需要的。



除了「資金來源」的多元化,香港還需要努力實現「上市公司來源」的多元化。過去,香港股市幾乎只服務於內地企業,這種「一邊倒」的結構既限制了市場的活力,也增加了地緣政治風險。未來,香港應該積極爭取來自東南亞、中東、歐洲甚至美洲的優質企業來港上市。東南亞的「獨角獸」企業數量眾多,許多正在積極考慮國際化融資;歐洲的中小型創新企業同樣需要融資渠道,而香港可以提供不同於倫敦或紐約的選擇。當然,要吸引這些企業來港上市,香港需要提供更加「友好」的制度環境——包括更便捷的上市程序、更靈活的監管規則、以及更強大的配套服務。這是一個「雙向奔赴」的過程——香港需要這些企業,這些企業也需要香港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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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章:重振之道(二)——科技與制度的激進式變革



說完了「引進來」,讓我們再談談「強自身」的問題。香港股市之所以陷入當前的困境,除了外部環境的變化,更重要的是本土制度環境的「老化」。過去那種「修修補補」的改良策略,已經無法應對全新的挑戰。我們需要的是更加激進、更加系統性的制度創新。在這個背景下,Web3.0和現實資產代幣化(RWA)等新興領域,或許可以為香港股市帶來新的突破口。香港近年來在虛擬資產領域的「政策突圍」——從發行虛擬資產ETF到推出「虛擬資產服務提供者發牌制度」——都顯示出港府在金融創新方面的決心。



這些創新努力的背後,有著深刻的戰略考量。傳統的股票市場已經是「紅海」,香港很難在這個領域與紐約、倫敦等老牌強手正面競爭;但在虛�擬資產、Web3.0等新興領域,大家都在同一起跑線上,香港完全有可能「換道超車」。更重要的是,這些新興領域代表著未來的發展方向——如果香港能夠在這個領域建立起優勢,不僅可以吸引全球最前沿的資金和企業,更可以為「傳統」金融市場的轉型積累經驗。當然,這種創新也存在著巨大的風險——虛擬資產市場的波動性極高,監管框架也尚未成熟,投資者的保護是個大問題。但「不創新才是最大的風險」——如果香港繼續保守,很可能在下一個十年被邊緣化。



說到制度創新,就不能不提特專科技公司上市制度(俗稱「18C」)。這個在2023年正式實施的改革,旨在為未商業化的硬科技企業(如人工智能、量子計算、航天科技等)提供一個上市融資的渠道。這個出發點是好的,但實施效果卻不盡如人意。截至2024年底,響應18C制度上市的企業寥寥無幾,市場反應相當冷淡。這是什麼原因呢?一方面,18C的門檻雖然較傳統上市寬鬆,但仍然要求企業達到一定的「估值」和「研發投入」標準,這把很多中小型硬科技公司擋在了門外;另一方面,香港股市的整體流動性匱乏,使得這些本就風險較高的公司更加不願意「自降身段」來港上市。這個案例再次說明,單一的制度創新很難改變整個市場的生態環境——我們需要的是系統性的「組合拳」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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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章:信心的重建——人文精神與金融中心的靈魂



在分析了種種結構性問題和改革方向之後,我想把討論提升到一個更加抽象、更加哲學的層面。市場是什麼?金融中心是什麼?歸根結底,它們不僅僅是交易場所和融資工具,更是人類信任與期待的載體。一個偉大的金融中心,需要的不是冰冷的數字和複雜的規則,而是那種能夠讓人「放心把錢交給你」的信任感。這種信任感的建立,需要時間、需要案例、更需要一種深入骨髓的「制度文化」。香港過去之所以能夠成為國際金融中心,正是因為它在很長一段時間裡,給予了國際投資者這種「放心」的感覺——法治可靠、監管透明、資金自由、信息對稱。然而,近年來這種信任正在被侵蝕。



要重建這種信任,首先需要的是「法治的尊嚴」。香港的核心競爭力在於普通法傳統和司法獨立,這是內地城市無法比擬的「制度優勢」。然而,過去幾年的一些事件,讓國際社會對香港的法治狀況產生了疑慮。我們需要用實際行動來證明:香港的法治依然健全,法院依然獨立,監管依然公正。這不是說要「討好」國際社會,而是要堅持香港賴以成功的核心價值觀。其次,需要的是「政策的可預期性」。投資者最害怕的不是「不好」的政策,而是「朝令夕改」的政策。任何重大的政策調整,都應該經過充分的市場諮詢和過渡安排,讓市場有時間適應。最後,需要的是「人」的溫度。金融市場不是冰冷的機器,而是由無數「人」的決策和情感構成的有機體。我們在制定政策的時候,不能只考慮「效率」,還要考慮「人性」。



最後,我想談談香港金融中心的「靈魂」問題。一個偉大的金融中心,不僅需要有形的「硬設施」,更需要無形的「軟實力」。這種軟實力,包括開放包容的文化氛圍、敢於冒險的創業精神、以及多元共融的社會環境。過去,香港之所以能夠吸引全球資金和人才,正是因為它是一個「中西合璧」的城市——在這裡,你可以用普通法解決商業爭議,可以用英文簽署合同,可以用粵語生活,可以用普通話與內地交流。這種「多元性」是香港最寶貴的資產,也是它作為「超級聯繫人」的根基。未來,我們要守護這種「多元性」,而不是讓它逐漸消亡。只有這樣,香港才能夠真正成為一個「有靈魂」的金融中心,而不僅僅是一個「融資場所」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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結論:等待下一個黎明



寫到這裡,我們已經對香港新股市場的困境與出路進行了全方位的剖析。從數據的蒼白到地緣政治的夾擊,從流動性的枯竭到監管的兩難,從結構的脆弱到改革的方向——這一切的一切,都在向我們展示一個殘酷的事實:香港股市正面臨著前所未有的挑戰。然而,挑戰的另一面往往就是機遇。香港股市的衰退並非不可逆轉的宿命,而是一個需要我們正視並努力解決的課題。只要我們能夠真正解放思想、實事求是、銳意創新,香港金融中心的地位就不是沒有重振的可能。



在結束這篇文章的時候,我想把目光投向那些在這座城市裡默默耕耘的金融從業人員。投資銀行家、基金經理、分析師、交易員、律師、會計師——你們是香港金融中心的真正締造者。是你們的專業和勤奮,讓香港成為了全球最大的IPO市場之一;是你們的堅守和努力,讓香港在全球金融版圖中佔據了一席之地。雖然當前的環境異常艱難,但我相信,只要我們不放棄、不失望、繼續努力,香港的金融靈魂就不會熄滅。正如維多利亞港的潮水會退去也會回來,香港股市的春天也終將會到來。讓我們一起期待下一個黎明,期待香港金融中心的再次輝煌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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常見問題解答(FAQ)



Q1:為什麼香港新股市場近年來表現不如預期?



香港新股市場表現不如預期,主要受到三重因素的打擊。首先是高息環境的衝擊——美聯儲持續加息使得美元資產吸引力上升,風險資產(包括新股)自然失寵,大量資金從新興市場回流美國。其次是地緣政治風險——中美博弈加劇使得投資者對「中國概念」持觀望態度,風險溢價顯著上升。第三是中國經濟放緩和行業監管整頓——內房和互聯網兩大支柱板塊的調整,直接導致了IPO來源的大幅萎縮。這三重因素疊加在一起,形成了罕見的「完美風暴」。



Q2:什麼是「流動性陷阱」,它如何影響香港IPO?



「流動性陷阱」指的是市場流動性嚴重不足,導致價格發現功能失靈、投資者信心崩潰的惡性循環。在這種情況下,即使上市公司基本面良好,股價也會因為「沒人買」而被嚴重低估;低估的股價又會嚇退更多優質企業,形成「好公司不願來、資金不願進」的死亡螺旋。香港目前正面臨著這種流動性陷阱的威脅,日均成交額持續低迷,許多股票成交稀疏,這直接影響了IPO的定價能力和融資效果。



Q3:監管機構的審批標準是否過於嚴苛?



這個問題沒有簡單的答案。從某種程度上說,香港過去的上市門檻確實有提升的必要,特別是在打擊「老千股」和「殼股」方面。然而,過度的「一刀切」也會誤傷優質企業。目前的困境是:監管機構在「保護投資者」與「保持吸引力」之間很難找到平衡點。未來需要更加精準、差異化的監管制度——對優質企業「開綠燈」,對垃圾企業「亮紅燈」。



Q4:中東資金能否成為港股的「救世主」?



中東資金(特別是沙特和阿聯酋的主權財富基金)確實是值得爭取的增量來源,但不宜過度樂觀。首先,這些資金的規模雖然龐大,但配置到新興市場的比例有限;其次,中東投資者對「中國概念」目前仍處於了解和觀望階段;第三,文化和商業習慣的差異需要時間來磨合。把它當作「長期戰略方向」而非「短期救世主」更為合適。



Q5:18C章節(特專科技公司)改革成效如何?



18C制度的初衷是好的,但實施效果目前看來並不理想。響應的企業寥寥無幾,市場反應冷淡。主要原因有兩個:一是上市門檻對中小型硬科技公司而言仍然偏高;二是香港股市整體流動性匱乏,使得高風險的特專公司更加不願意上市。這個案例再次說明,單一制度創新很難改變系統性問題。



Q6:香港與新加坡在IPO市場上的主要競爭優劣勢是什麼?



香港的優勢在於:背靠中國內地這個全球第二大經濟體、普通的法傳統、資金自由進出、以及「一國兩制」的獨特地位。新加坡的優勢在於:政治穩定、語言環境(英文為主)、東南亞市場的深度覆蓋、以及較少的政治敏感性。目前來看,兩地正在分化——香港更側重「中國概念」,新加坡更側重「東南亞概念」。未來的競爭態勢取決於各自能否發揮比較優勢。



Q7:投資者對「殼股」的恐懼如何消除?



消除「殼股」恐懼需要多管齊下。首先是加強上市審批,把「壞公司」擋在門外;其次是強化退市機制,讓「僵屍股」及時退出市場;第三是提升公司治理要求,增加信息的透明度和可信度;最後是投資者教育,讓散戶學會識別和規避風險。這是一個長期工程,需要監管機構、交易所和投資者的共同努力。



Q8:美聯儲降息會是港股復甦的轉折點嗎?



美聯儲貨幣政策的轉向確實會對全球資金流向產生重大影響。當美元利率下降時,資金會重新流向新興市場,港股可能會迎來一波「資金回流」。然而,這種「週期性」的利好無法解決「結構性」的問題。即使美聯儲降息,香港股市如果沒有實質性的制度改革和信心恢復,反彈的力度也會有限。我們不能把「復甦」的希望全部寄託在貨幣政策上。



Q9:普通投資者應如何看待當前的新股破發潮?



新股破發潮反映了定價機制的失靈和市場情緒的低迷。對於普通投資者而言,需要調整「打新必賺」的錯誤預期,更加注重個股的基本面分析。在目前的市場環境下,盲目認購新股風險較高,應該等待更加合理的估值水平和更加清晰的市場信號。同時,也要關注上市公司的質素,而不是僅僅跟隨「熱門主題」。



Q10:香港金融中心的「國際化」特色是否正在褪色?



這個問題確實值得關注。從數據上看,外資在港股市場的佔比確實有所下降,部分國際大型基金正在削減港股配置。然而,香港作為國際金融中心的「底色」並未完全褪色——普通法制度、資金自由流動、專業金融服務等核心優勢仍然存在。關鍵在於如何鞏固和發揮這些優勢,同時通過新的政策和市場開拓,注入新的國際化元素。這需要政府和市場的共同努力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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學術引用與資料來源



本文在撰寫過程中參考了以下權威機構的資料和研究成果:



1.香港交易所(HKEX):《市場數據》及《IPO統計報告》(https://www.hkex.com.hk



2.香港證券及期貨事務監察委員會(SFC):《季度報告》及《監管政策》(https://www.sfc.hk



3.國際貨幣基金組織(IMF):《全球金融穩定報告》及《新興市場展望》(https://www.imf.org



4.世界交易所聯合會(WFE):《全球IPO市場統計》(https://www.world-exchanges.org



5.高盛(Goldman Sachs):《亞太區策略研究報告》



6.摩根士丹利(Morgan Stanley):《中國股票策略報告》



7.貝萊德(BlackRock):《全球投資觀點》



8.香港金融管理局(HKMA):《貨幣與金融穩定報告》(https://www.hkma.gov.hk



9.團結香港基金:《香港金融中心地位研究報告》(https://www.ourhkfoundation.org.hk



10.智經研究中心:《香港資本市場發展研究》(https://www.bravohk.org



11.《金融時報》(Financial Times):《全球金融市場評論》



12.彭博(Bloomberg):《亞洲股票市場數據與分析》








聲明:本文僅供學術探討與市場分析之用,並不構成任何投資建議或買賣指引。文中涉及的數據和預測均基於公開資料整理,觀點僅代表作者個人立場。金融市場投資涉及風險,讀者應自行承擔責任並諮詢專業人士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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香港新股市場質素倒退背後的原因與重振之道